白 开 水
各种饮料中,我最喜欢喝白开水。其实白开水不算饮料吧。
曾经与某人在芙蓉湖畔的石椅上,忘了当时在做什么。也许我们在愉快的聊天,或者
我们在煞有介事的吵架;或者我在变态的泪眼婆娑,而他在装模作样的自我检讨。忘了。
似乎早已学会了对伤痛免疫,记忆早就把不愉快的往事统统过滤掉了。
然而记得那天口渴的感觉。还记得有蚊子。记得那个燥热的夏日。记得那天喝了瓶可
口可乐。记得喝完以后,仍然很渴。
曾经那么在乎的,到现在看来什么痕迹也没有了。就像我总会想,为什么我居然会喜
欢可口可乐?
在芙蓉餐厅的二楼。他总会买两杯芬达。每次他都喜欢端小份的水煮鱼。每次出去吃
饭总是不变的在川菜第一家。
一度以为自己喜欢芬达,喜欢水煮鱼,喜欢川菜。后来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。不
是因为拒绝回忆而割舍自己喜欢的东西,而是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。
现在可口、芬达、雪碧,一概不喝。就算再口渴,也不能勉强自己。
三年以后与他在街角相遇。头一回没有装作陌生人似的视而不见,而是客套的打了声
招呼。于是无言地走了一段。我们去了麦当劳。叫的饮料,又是芬达,或者是可乐?忘了
。以前总能把事情记得一清二楚,即便是当时穿什么衣服,什么天气。现在不是了。在麦
当劳靠窗的座位上。他竟然哭了。然后我也哭了。我们的哭,都不是因为伤心。我不知道
我为什么哭。但我知道他哭不过是一种姿态。
椰子汁。
那年夏天的回忆只有椰子汁。乳白色的饮料吸入口中,淡淡的香味。
暑假接了份家教,教的小孩是个16岁的男生。台湾人。英语要从ABC开始学。
每两天教一次。那个夏天很热,我每天下午坐公车45分钟,坐电梯到16层到他们家。
也许用“家”这个词不太合适,因为在那里感觉不到丝毫的温馨。他们自己似乎也只把这
里当作暂时的住所。因为他们的家在台湾。
每次开始讲课之前,总要喝一杯椰子汁。很清凉的感觉。教得不好,因为我没有用心
教,他也没有用心学。他告诉我:他只喜欢做两件事,打牌和泡妞。我居然在这么不重视
知识的人面前出卖我的智力。
两个小时的家教,只有椰子汁值得回味。
水晶葡萄。
很好听的名字。那年秋天,我们住在海边的房子里。在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跨海大桥
,听着一阵一阵的涛声。任阳光从窗子外倾泻下来。中秋节的晚上,我们姐妹三人都在听
海、赏月。那时候是很愉快的。于是记忆里留下的都是香味。
我们每一块钱都省着花。姐姐买了一盒饼干,3块8,居然心疼得难过。难过了以后,
又说自己居然会因为多花了3块8而难过,于是更加难过。
姐姐喜欢喝水晶葡萄,康师傅的。有一次她买了一大瓶水晶葡萄,1.5升?被她一个
人喝完了。第二年的春天,她去北京了。小树回家了。我们的房屋也退租了。
我总会到海边去听海的声音。
啤酒。
我不喜欢啤酒。我也不相信借酒浇愁。
曾经与一大帮同学一起在脏脏的街边,围上好几桌。要上好几箱啤酒。每个人喝得脸
红红的,喝到东倒西歪。到半夜的时候,有人开始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地。
我喜欢这样吗?喧闹的、肆无忌惮的、借酒装疯的、喝酒买醉的?我喜欢这种感觉吗
?
我不知道。也许我没有喝醉,但是我并不清醒。尽管我没有喝多少酒,因为我一直努力使
自己清醒。那次是因为想找一个人。一个一直想与他见面的人。然而那个人没有出现。没
有出现是意料中的事情。因为我想找的人只在我的心里。我不过是把心里的影像找到了一
个现实中的身躯而已。
所谓一厢情愿的爱恋都是如此么?
后来并不喝酒。我知道一喝酒,我就会失眠。
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我只喝白开水。偶尔喝点茶。在需要它来提神的时候。我的舍友
喜欢喝咖啡。我不知道她是否喜欢,但我总是看到她在晚上泡咖啡。速溶的。我只要闻到
味道,都会不喜欢。听说咖啡是让人成瘾的,我庆幸喝白开水不会成瘾。
愚人节那天的早上,他送我到教室后回了实验室。我坐在教室里,想发一条短信给他
,但又没有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。于是说:我的水喝完了。其实当时杯子里还有大半杯。
他回道:好,我马上过来帮你去接水。
这个瞬间,我觉得温暖。原来一杯白开水,便能让我如此温暖。
不写了,也许我的这篇文章也如白开水般乏味。因为我到底没有感动自己。第一次在
回忆过去的时候,没有流泪。发现,所谓的忧伤不过是自己制造出来的,当你剖析过去的
时候,发现烦恼随文字溢出,像白开水一般流淌开来。